【一句講完】凌晨牙痛應該去香港急症室定牙科街症？一次搞清楚香港牙科急症處理方法、政府牙科街症登記時間及服務範圍、幾個最常見誤解，等你唔使好似我咁半夜靠估。
我平時好少寫長文，尤其係呢啲健康分享。唔係醫生，又唔想扮專家，只係今次真係想寫低，因為如果早啲有人同我講清楚，嗰晚應該可以少啲驚、少啲亂，唔使自己坐喺飯廳估到天光。
事情係星期六晚開始。
其實一開始唔係好痛。晚飯食排骨，右邊下面隻大牙咬到一啖硬嘢，突然酸咗一下。我停咗停，用舌頭頂一頂，又冇甩，又冇流血，就冇理。屋企人問我做咩，我仲好自然咁講：「冇嘢，可能熱氣。」
香港人真係好鍾意用「熱氣」解釋所有嘢。喉嚨痛係熱氣，生飛滋係熱氣，牙肉腫都係熱氣。講完連自己都覺得合理。
之後照常收拾、沖涼、陪小朋友瞓覺。臨瞓前其實仲有少少怪怪哋，但唔算痛，只係好似提醒你：「呢度好似唔太對路。」我心諗，瞓醒應該冇事。
結果凌晨兩點幾，真係醒咗。唔係自然醒，係痛醒。
嗰種痛好難形容，唔係撞親嗰種一下痛完，而係入面一路跳，一下一下。你以為佢停咗，可以瞓返，過幾秒又嚟一下。最麻煩係，痛楚唔係大到你要嗌出聲，但足夠令你完全瞓唔返。
我望電話，2:37。第一個反應唔係起身，而係同自己講：「再忍陣。」
因為第二日係星期日，原本約咗屋企人飲茶。小朋友一早會醒，仲要去上興趣班。我嗰刻其實最怕唔係隻牙，而係怕成個星期日俾佢搞亂。結果越想瞓返，個人越精神。
我起身去廚房飲水。凍水落口嗰一下，竟然舒服咗幾秒。我仲以為自己搵到方法，點知幾秒之後又開始跳。屋企有止痛藥，我照住說明食咗一粒，然後坐喺飯廳等。全屋好靜，淨係聽到雪櫃聲，同自己個腦一路計時間。
三點零五。三點十二。三點廿一。
止痛藥好似有少少作用，但又唔係完全冇痛。最奇怪係，坐直好似好啲，一瞓低就又開始。嗰刻我已經有少少驚，但又覺得自己係咪太誇張。你知啦，牙痛呢啲嘢，好似唔係咩大病，但痛起上嚟又真係令人成個人都唔正常。
我老婆醒咗，見我唔喺床，行出嚟問：「你做咩？」
我話：「隻牙好痛。」
佢第一句就係：「不如去急症室？」
其實佢咁講好正常。半夜痛到瞓唔到，普通人第一時間就會諗急症室。以前我都係咁諗，急症就去急症室，聽落完全合理。問題係，到真係要換衫出門嗰刻，我又猶豫。
急症室究竟睇唔睇牙？去到係咪等幾個鐘？最後會唔會都係俾止痛藥，叫我第二日搵牙醫？我唔知道。
我嗰晚其實有打開 Google Maps，但越睇越亂。附近診所一間間睇，有啲星期日休息，有啲只寫辦公時間，有啲寫可以 WhatsApp 查詢，有啲寫即日預約，但凌晨三點幾，你根本唔知邊間真係有人覆。嗰刻我唔係想搵最平，亦唔係想即刻做咩治療，我只係想知：我呢種牙痛，到底算唔算要即刻處理？如果去急症室，醫院會唔會睇？如果等政府牙科街症，又係咪適合我呢種情況？
之後我又開始睇討論區同留言。有人話牙痛去急症室冇用，有人話面腫就要即刻去，有人話可能智慧齒，有人話牙神經發炎，有人話政府有牙科街症，有人話星期日牙醫好難搵。最弊係，每個人都講到自己好有經驗，但講法又唔完全一樣。
睇咗十幾分鐘，我反而更加亂。我老婆喺旁邊問：「咁即係點？」我答唔出。嗰刻我先發現，真正令我心慌嘅，唔係痛，而係我根本唔知應該去邊。
如果係小朋友發燒，我大概知道睇兒科、普通科或者急症室。如果係扭親腳，我都知可以去睇醫生或者照 X 光。但牙痛呢件事，平時真係冇人會預先了解。你唔痛嗰陣，根本唔會理政府牙科街症而家點申請、急症室處理唔處理一般牙痛、星期日有冇牙醫開門。去到真係痛嗰陣，就太遲，因為你個腦已經唔係正常運作。
我當晚做咗幾件而家諗返覺得好典型嘅事。先希望止痛藥解決一切，然後希望天光會好返，再希望網上有人可以俾一個簡單答案。最後發現三樣都唔可靠。
到大概四點幾，痛楚好似真係少咗少少。我開始有個好危險嘅諗法：「不如算啦，等星期一先。」
而家諗返，其實呢個位先係最多人出事嘅位。唔係痛到最癲嗰刻，而係痛少少之後，你就會想說服自己冇事。
天光之後，我隻牙冇半夜咁痛，但仍然怪怪哋。咬嘢唔太敢用右邊，講嘢又好似有啲牽住。最煩係，我自己都講唔出邊隻牙痛。一下似最後面，一下又似前少少，成邊面都唔舒服。
原本約咗飲茶，我仲真係照去。香港人有時好奇怪，明明自己唔舒服，都唔想臨時改晒大家安排。去到茶樓，我成程都冇乜食。蝦餃咬一啖已經覺得唔對路，燒賣又唔敢用右邊咬，最後淨係飲咗半杯茶。阿媽見我咁，就話：「你係咪熱氣呀？返去用鹽水漱口啦。」
我冇出聲，因為我自己前一晚都係咁諗。
飲茶飲到一半，屋企人又開始俾意見。阿媽話政府唔係有牙科街症咩，早啲去排隊咪得；另一個親戚話牙痛去急症室都係俾止痛藥；有人叫我等星期一睇開嗰個牙醫；有人又話一陣面腫就麻煩。佢哋全部都係好心，但幾個人一齊講，你會更加唔知點做。
到中午，我開始覺得唔可以再靠估。屋企人見我成個人冇聲氣，就話：「不如你認真搵牙醫啦。」呢句其實好普通，但係提醒咗我一件事：由凌晨到中午，我用咗好多時間忍痛、上網睇、問人、估來估去，但其實我一直都冇做最重要嗰件事 — 搵人檢查到底發生咩事。
急症室嗰件事，我都係後來先搞清楚。醫管局轄下急症室係按分流制度處理病人，治理先後係睇病情輕重緩急，唔係先到先得；如果病情唔危急，官方亦建議向公立或私家診所求醫。呢個唔係話牙痛一定唔可以去急症室，而係要分清楚情況：如果已經面腫得好快、頸都腫、吞嚥困難、呼吸困難、發高燒、嚴重外傷或者大量出血，唔應該慢慢上網問人，應該即刻去急症室。
但如果主要係牙本身痛，例如痛到瞓唔到、補牙甩咗、牙冠甩咗、智慧齒腫痛、牙肉腫或者牙瘡，好多時候最後都係要牙醫檢查真正原因。呢點我以前真係冇諗過，因為我一直將「急症」同「急症室」畫上等號。
政府牙科街症我都誤會咗好耐。我以前仲停留喺「天未光去排隊攞籌」嗰個年代印象。後來睇返衞生署資料，先知牙科街症服務網上登記系統已經在 2024 年 12 月投入服務，市民無須再前往有關牙科診所排隊取籌；網上登記時間係早上 6 時至 11 時 30 分，系統會以電腦自動抽籤方式分配下一個工作天的服務名額，如翌日係星期六或公眾假期，登記系統唔接受登記。
更重要係，牙科街症有佢嘅服務範圍。衞生署寫得好清楚，牙科街症提供的緊急服務包括止痛或脫牙，但不包括補牙、洗牙、鑲牙、拆除牙橋等服務。呢個資訊對我嚟講好重要，因為我本來以為政府牙科街症即係「牙痛就可以即日處理晒」。原來唔係。佢有佢嘅定位，亦有佢嘅限制。你可以話我無知，但我估好多香港人其實同我一樣，只係一直冇機會認真了解。
我最深刻嘅唔係痛嗰一下，而係整個過程入面自己不斷搵理由拖。
「而家冇咁痛，可能冇事。」
「星期日好麻煩，星期一先算。」
「睇牙醫會唔會好貴？」
「會唔會一去就話要杜牙根？」
「會唔會俾人叫做一大堆治療？」
我相信好多香港人都會咁諗。唔係唔緊張自己健康，而係對睇牙有種好奇怪嘅恐懼。怕痛，怕貴，怕被 sell，怕請假，怕結果比想像中嚴重。所以寧願先忍，先食藥，先問朋友，先睇 forum，先用任何方法證明自己可以再等下。
但牙痛最麻煩就係，有時真係可以等，有時唔應該等，而普通人最難分辨就係自己屬於邊一種。
如果可以重來一次，我唔會半夜喺度亂睇留言。我會先分清楚有冇危險訊號：呼吸困難、吞嚥困難、面部或頸部快速腫脹、高燒、嚴重外傷、大量出血。有，就去急症室。冇，但牙痛已經影響睡眠、咬唔到嘢、有牙肉腫、牙瘡、補牙甩、牙冠甩或者懷疑裂牙，就盡快搵牙醫評估，而唔係一路靠止痛藥同自己估。
我亦會早啲查清楚政府牙科街症而家係點運作，而唔係靠十年前聽返嚟嘅印象。因為有啲資訊，真係痛起上嚟先查，已經太遲。
後來我同朋友講返呢件事，原來好多人都有類似經驗。有個朋友話佢試過牙冠甩咗，自己塞返上去，以為冇痛就得；另一個話小朋友撞到門牙，冇流好多血所以冇理，後來先知其實應該檢查；仲有個同事話佢以前智慧齒腫，拖到張口都有困難先去睇。每個故事都唔算誇張，但共通點係：大家一開始都唔知點判斷。
如果你而家係半夜睇到呢篇文，可能你都同我嗰晚一樣，一邊痛，一邊覺得自己係咪太緊張。我唔會話你一定要即刻點做，因為每個人情況唔同。但我會話，唔好只係用「而家冇咁痛」去安慰自己，亦唔好靠幾個留言就決定拖幾日。
牙痛最難受嘅地方，唔係痛本身，而係你唔知道下一步。
如果你想先搞清楚香港牙科急症、政府牙科街症、急症室牙痛同幾個最常見誤解，我見到有牙科中心整理咗一篇幾清楚嘅文章。佢唔係叫你即刻去邊度，亦唔係一開頭就講治療，而係幫你分清楚幾條路：咩情況要去急症室，咩情況要盡快搵牙醫，政府牙科街症又適合處理啲乜。相關資料放左係下面。希望你永遠用唔著。
延伸閱讀｜《香港牙科急症：大部分香港人第一次牙痛，才知道的12件事》
但如果真係有一日用得著，希望你唔使好似我咁，凌晨坐喺飯廳，望住部電話，一邊忍痛，一邊完全唔知自己下一步應該點做。
資料參考
香港衞生署：牙科街症服務最新安排
醫院管理局：急症室服務及分流制度